從 Andrew Huberman 的多巴胺觀點,談短影音、閱讀力、注意力,以及我們如何把主導權拿回來
你有沒有發現,現在很多人不是不想看書,而是「坐不住」了?
書才翻兩頁,就想拿手機。
文章才看幾段,就想切出去看看有沒有新訊息。
明明知道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完成,腦子卻一直告訴你:「先滑一下就好。」
結果一下變成半小時,半小時又變成一小時。
我們很容易把這種狀況解釋成:
「是不是我越來越懶?」
「是不是我的意志力變差了?」
「是不是年紀大了,專注力不行了?」
但美國神經科學家 Andrew Huberman 長期談多巴胺、動機、專注與獎勵系統時,提供了另一個值得理解的角度:
很多時候,我們碰到的不只是意志力問題,而是大腦已經習慣了太多快速、低門檻、隨手可得的刺激。
多巴胺也不只是大家常說的「快樂物質」。它和動機、追求、注意力以及我們願不願意為目標採取行動,都有密切關係。Huberman 特別強調,理解多巴胺不能只看一次的高低,而要看「平常的基準狀態」與一次次高峰之間的互動。
這也讓我重新思考一件事:
「為什麼現在很多人連一本書都很難好好看完?」
不是世界突然變無聊,而是我們越來越習慣立即刺激
很多人的一天,已經變成這樣:
早上醒來先看手機。
等車滑一下。
吃飯看一下。
工作累了滑一下。
心情不好找點刺激。
晚上明明已經很累,還是告訴自己:「再看一支就睡。」
問題不是手機一定不好,也不是短影音一定不能看。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
「我們是不是已經漸漸失去『沒有刺激也能待著』的能力?」
Huberman 談到,多巴胺與「想要、追求、採取行動」密切相關,而我們過去的多巴胺經驗,也會影響後續對動機與滿足的感受。頻繁追逐高峰,不代表一個人會永遠更快樂;相反地,後續的滿足感與動機可能下降。
這時候,很平常的事情就開始顯得沒有味道。
讀一本書太慢。
練一項能力太久。
整理自己的想法太悶。
一件真正重要的事情,需要幾個月、幾年才能看見成果,更容易讓人失去耐性。
不是這些事情突然沒有價值了。
而是我們的大腦,可能越來越習慣「立刻有回饋」。
為什麼一本書越來越難看完?
這是我看完相關內容後,特別有感的一件事。
我一直鼓勵大家閱讀。
因為閱讀有一個短影音很難完全取代的特色:
「你可以停下來。」
看到一句話,可以停。
看到一個觀點,可以想。
有一段沒看懂,可以翻回去。
一本書甚至可以放下來幾天,等自己的生命經驗跟上以後,再重新回去讀。
閱讀不是一直有人把東西餵給你。
它需要你自己參與。
而這個「自己參與」,其實就是思考能力的一部分。
可是當我們長期習慣短、快、強、不斷切換的內容後,慢慢閱讀、延遲滿足、長時間投入,就可能變得更困難。
這裡不能簡化成「都是多巴胺害的」。
睡眠、壓力、焦慮、憂鬱、ADHD、生活環境、數位使用習慣,甚至身體疾病,都可能影響注意力。
但是多巴胺提供了一個重要角度:
我們平常怎麼使用注意力、怎麼接受獎勵,也會慢慢塑造下一次「還想不想繼續做」的動機。
失去的可能不只是閱讀力,而是把事情做深的能力
這件事真正讓我在意的,不是大家少看了幾本書。
而是:
「如果我們越來越不能忍受慢,很多真正重要的事情要怎麼完成?」
創業需要時間。
學習需要時間。
關係需要時間。
健康需要長期管理。
建立一項真正能服務別人的能力,也需要長時間累積。
很多有價值的事情,都有一個共同特色:
「前面沒有那麼好玩。」
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你付出了,還看不到結果。
如果一個人的大腦越來越需要即時回饋,最先被犧牲的,往往就是這些需要長期投入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注意力不只是一個效率問題。
它其實是一種生命能力。
你把注意力放在哪裡,時間就往哪裡走。
時間往哪裡走,人生最後就慢慢長成那個樣子。
所以第一步,可能不是再「加」一種方法
很多人遇到問題,習慣問:
「我要再補什麼?」
再學一種方法?
再下載一個 App?
再買一堂課?
再找一個工具?
可是從 Huberman 談多巴胺高峰與基準狀態的脈絡來看,有時候真正需要的反而不是一直往上加刺激,而是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高峰與疊加。
這也是我很熟悉的一個觀念:
「先減後加。」
先看看生活裡,有哪些東西正在不斷把你的注意力往外拉。
短影音是不是太密集?
手機是不是一有空白就拿起來?
是不是連吃飯、走路、等人,都已經無法單純待著?
是不是一感到無聊,就立刻需要另一個刺激?
先減掉一點,不代表從此拒絕科技。
而是重新決定:
「我要怎麼使用它?」
不是工具一叫你,你就過去。
不是演算法一餵你,你就一直吃。
不是每一個空白,都非得立刻填滿。
這才是把主導權慢慢拿回來。
談到藥物,更需要把界線分清楚
這裡我也想特別說明。
我一直重視健康自主管理,但健康自主管理不是拒絕醫療,也不是叫大家自行停藥。
精神科藥物種類很多,作用機轉、適應症與風險也完全不同,不能把所有精神科處方藥都直接等同於「刺激多巴胺」或「成癮性藥物」。
真正需要警覺的是不當使用、濫用、依賴,或沒有經過適當評估就自行加減藥物。
以成癮性藥物而言,NIDA 說明,部分物質會造成遠高於自然獎勵的神經傳導物質與多巴胺訊號;反覆使用後,獎勵迴路可能產生適應,使人對一般自然獎勵的敏感度降低。
但這不能反過來推論:
「只要吃精神科藥,就是把大腦弄壞。」
兩件事必須分開。
如果已經有焦慮、憂鬱、失眠、ADHD 或其他精神健康問題,需要治病時就應該治病;需要專業評估時,就應該找適合的醫療專業人員。
健康自主管理真正要增加的,是自己的詢問、理解、記錄、辨識、比較與決策能力。
不是把醫療拿掉,而是不要把自己的判斷能力也一起交出去。
你現在最受不了的「無聊」,也許正是一個入口
現代人其實越來越怕空白。
等電梯要拿手機。
等紅燈要看手機。
吃飯要配影片。
睡覺以前還要再滑一下。
一沒有東西刺激,就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如果我們永遠不讓自己安靜,就很難重新知道:
「我到底真正喜歡什麼?」
「我現在到底累不累?」
「這件事情到底是我想做,還是演算法讓我一直看?」
所以偶爾讓自己無聊一下,未必是一件壞事。
走路不一定要聽東西。
吃飯偶爾只吃飯。
坐十分鐘,不急著找內容。
一天留一段時間,把手機放遠。
重新把一本書拿起來,哪怕先讀五頁、十頁。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多自律。
而是重新練習:
「我的注意力,我自己決定放在哪裡。」
講到最後,還是在講主導權
我覺得這個題目最後真正值得留下來的,不只是多巴胺三個字。
而是三個問題:
到底是你在使用工具,還是工具在使用你?
到底是你在管理刺激,還是刺激在管理你的注意力?
到底是你在安排生活,還是演算法已經替你安排好了?
科技不需要退出我們的生活。
短影音也不需要全部消失。
真正需要回來的,是「人」。
能停下來。
能辨識。
能選擇。
也能為真正重要的事情,慢慢投入。
有時候我們需要的不是再多一個刺激、再多一種方法。
而是先減掉一些雜音。
當外面的刺激少一點,我們才比較有機會重新聽見自己。
「先把自己顧好,再把所長變現。」
健康是基礎,不是終點。
而能不能管理自己的注意力、理解自己的狀態、做出適合自己的選擇,同樣是健康自主管理的一部分。
參考資料
本文主要參考 Andrew Huberman 關於 dopamine baseline、peaks、motivation 與 focus 的公開內容,以及美國 National Institute on Drug Abuse 對成癮性藥物與大腦獎勵迴路的說明。
建議分類
健康自主管理/健康解碼
建議標籤
多巴胺、Andrew Huberman、注意力、閱讀力、短影音、數位健康、主導權、先減後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