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篇文章，我寫的是大學。
我提到自己雖然讀的是政治系，卻一路從政治讀到藝術、美學、哲學，原本以為畢業後會往藝術、設計、美學那條路走。
文章發出去之後，底下有幾個互動，讓我覺得今天應該把更前面的一段也補上，也就是高中那三年。
有一位認識我很久的老朋友留言說，他認識我這麼久，居然不知道我是讀政治系。
我看到這句話，覺得很有意思。
因為不只是朋友不知道，連我父母親以前其實也不太清楚我到底讀什麼科系。
我媽甚至在我畢業之後，還問過我一句：「你到底是讀什麼書？別人問我，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另外，還有一位我高二的班導師，也是我合唱班的音樂老師，在底下留了一個圖案。
那個圖案就是拍手，上面寫著 Bravo。
我看到那個圖案的時候，突然覺得，我高中的那三年，其實比大學還精彩。
而且這一段很值得補充，因為我後來到了大學之所以會那麼認真讀書，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很晚熟，也真的不太會考試
我高中那時候其實很晚熟。
我對讀書、對考試，真的不拿手。
不是說我沒有在學，
而是我真的不太會考試，也不太會應付那一套升學制度。
所以我記得有一次模擬考，我還倒數全校第十名。
在那種升學至上的氛圍裡，這樣的成績很容易讓一個人懷疑自己。
但我很幸運，因為我高中遇到的，不只是會教書的老師，也是會看人的老師。
高一、高二、高三，我其實一直都在累積
高一的許老師，讓我參加台灣省公私立高級中等學校科學展覽作品比賽。
最後拿到的成績，講白一點就是：全國科展高中組數學科第一名。
高二的陳老師，讓我參與新竹高中全省巡迴音樂會許多幕後工作。
包括製作海報、到各地去貼海報、送邀請卡、邀請來賓、聯繫校友、訪問校友、借場地等等。
這裡我也想講清楚一點。
那不是老師放任我不讀書，跑去做外務。
而是因為我那時候本來就是學藝股長，很多事情是在那個角色裡自然參與，我自己也很投入、很樂在其中。
到了高三，最重要的一件事，變成要完成畢業紀念冊的製作。
而高三的紀老師，也在這個過程裡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那時候我在忙畢業紀念冊，心理壓力很重。
紀老師提醒我，要儘快把紀念冊的工作完成，因為他覺得我的心理負擔太重了。
接著他又跟我說，我可以從這件事情當中，了解管理科學的道理及實務，將來去領導有用的一群人，改善國家，增進社會福祉。
而且因為我常常在週記裡跟他談自己的想法，紀老師後來還鼓勵我說，我的文章結構與用字遣詞很好，是一塊好材料，只要持續鍛鍊，火候夠，便可成器。
這些話，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有時候，真正有力量的只是一句問候
還有一件事，我也一直記得。
有一次我去教官室，教官知道我模擬考考得不理想，還特別問我一句：
馬健湘，你還好嗎？
就是這麼簡單一句話。
後來我越來越明白，當一個人有壓力、低潮、卡住的時候，只要有人看見你，願意問候你一聲，那個力量其實很大。
那個問候不一定非得說很多。
有時候只是拍拍肩膀，有時候是一個微笑，有時候只是讓你知道：有人注意到你了。
而這種被看見，本身就是一種鼓勵。
我拿到的，不只是獎，而是另一種肯定
如果真要說高中三年有沒有留下什麼結果，其實也不是沒有。
我在新竹高中第 38 屆受獎畢業學生名單裡，是其中一員。
那時候學校有七個大獎：智育、德育、體育、群育、各科成績優良、勤勉、音樂。
這七個裡面，我拿了四個：德育、群育、勤勉、音樂。
白話講，智育、體育、各科成績優良，我都沒有。
這也很合理，因為我模擬考都倒數第十名了，怎麼可能拿成績優良。
我後來還整理到，自己當年有兩支大功、七支小功、三十二支嘉獎，操行成績 109 分。
那時候教官還開玩笑說，滿分一百分，你多出來的九分要給誰？
現在回頭看，我高中那三年其實很清楚地告訴我一件事：
一個人不是只有智育。
不擅長考試，不代表他沒有價值。
不會寫標準答案，也不代表他不會合作、不會做事、不會承擔。
AI 時代更提醒我：未來的重要能力，在群育上
我有一次聽前 Google 台灣的重要推手簡博士分享，他這些年一直在全力推動 AI 趨勢，也不斷強調，希望人人都能成為 AI 時代的贏家。
正因為他站在這樣的位置看未來，所以他講的一句話，我特別有感。
他的重點不是未來還要不要拚智育，而是：未來真正重要的，會在群育上。
因為很多智育層面的東西，AI 已經可以快速重組、快速處理。
但一個人能不能合作、能不能整合、能不能貢獻、能不能讓不同的人才形成良性循環，這才是未來更關鍵的能力。
所以我現在越來越相信：
教育最大的根本，不是把每個人都訓練成一樣的人，而是讓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水中的魚，不需要跟會爬樹的猴子比較。
會爬樹的猴子，也不需要跟跑得快的馬比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屬性。
真正好的教育，不是把所有人都壓成同一個樣子，再用同一把尺打分數；
而是幫助一個人看見自己的天賦、性格、節奏與方向，然後讓他有機會把自己的長處活出來。
我昨天講大學，今天補高中
我昨天寫大學，是在講我後來為什麼會那麼認真學。
我今天補高中，是想把另一件事說清楚：我高中三年雖然成績不好，但我並沒有白過。
我只是比較晚熟，也真的不擅長考試。
可是一路走過來，我越來越清楚，自己沒有辜負那些曾經鼓勵我的老師。
因為他們當年看到的，不只是我的成績，而是我另外一種可能。
也正因為這樣，我後來才慢慢明白：
一個人真正重要的，不只是會不會考試，
而是能不能慢慢找到自己，並讓自己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熟齡不是退場，而是多了整理經驗的機會
走到這個年紀，我也越來越清楚：
人的職務可以退休，但人的生命不能退場。
不過，這句話不是說退休之後還要把自己搞得很累。
你當然可以遊山玩水、吃喝玩樂，這也很好。某種程度上，這本身也是一種生活的流動，對社會經濟也有它的貢獻。
我真正想說的是，到了這個年紀，如果你行有餘力，也願意整理自己一路走來的經驗、洞見、專長，那麼在今天這個 AI 時代，其實比以前方便很多。
以前沒有這些工具，很多事情做起來太累，光是整理、打字、編排、轉化，就足以讓人打退堂鼓。
那樣的話，退休後去遊山玩水，本來就很自然。
但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有 AI 這樣的工具，很多原本很費力的事，現在只要透過指令、整理和互動，就有機會慢慢把自己的經驗留下來，不管是整理成文章、書籍、網站內容，或是在網路平台上分享，都比以前容易得多。
所以重點不是退休後一定還要做很多事，
而是：現在多了一個更方便的工具，讓想整理自己經驗的人，做這件事不再那麼辛苦。
你可以選擇輕鬆生活，這很好。
你也可以在行有餘力的情況下，把自己走過的路、看過的事、想通的東西，慢慢整理起來，這也很好。
而且留下這些寶貴經驗，不只是對自己有交代，對後代子孫也很重要。
因為時代一直在變，如果前一代能把自己走過的路、看過的變化、踩過的坑、想通的事，留下來給後一代參考，他們就比較有機會與時代同步，不會故步自封，也不會不知道變通。
熟齡更要有健康自主管理的觀念
而到了熟齡，還有一件事很重要，就是要有 健康自主管理 的觀念。
不管是在 養身、調體、治病、救命 的過程當中，都要慢慢學會自主管理。
這樣做，是為了在關鍵時刻不要完全失去主導權，也不要把本來可以提早預防、提早處理的事情，一直拖到最後才面對。
人生真正的狀態，其實一直充滿變化
而人生真正的狀態，其實很像一個古老的比喻：
你被老虎追趕，爬上松樹，卻在樹上發現一條大蛇正向自己接近；無助之下，只好抓住松樹下方的一條藤蔓，而那條細細的藤蔓，又正被松鼠啃咬著，眼看即將斷裂。
這就是人生的真實狀態。
不管你有多少錢，地位多高，眼前多順，
你都無法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突然否定你、奪走你，或者逼你重來。
人在身體健康、生活平順的時候，很容易鬆懈。
也很容易以為，一切會一直這樣下去。
可是，變化才是人生的本質。
所以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人應該保持覺知。
尤其到了後半生，更要留意長期的負面思考、節奏失衡、身心鬆垮，因為這些東西都會慢慢侵蝕一個人的生命力。
結語
我很感謝我當年的父母親，給我很大的自由。
我也很感謝那些老師，在我成績不好的時候，還是看見了我別的部分，願意鼓勵我、信任我、給我機會。
如果沒有那幾年的自由，沒有那些老師的鼓勵，我未必能真正認識我自己。
成績不好，不代表沒有價值。
晚熟，也不代表沒機會。
不會考試，也不代表不會做事。
真正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慢慢找到自己，並讓自己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昨天我在講大學。
今天我補的是高中。
表面上看，好像只是回憶。
但我自己知道，這其實也是我重新看懂自己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過程。
原來，我後來會走向這條路，不是突然的。
每一步，都有前一步的影子。
而這些影子，現在回頭看，都是感恩。
文末互動
如果你也曾經在成績不好、壓力很大、甚至失敗過、沒有人懂你的時候，被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撐住，歡迎留言跟我分享。
也許就是那麼一點點鼓勵，後來陪你走了很遠。
